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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7 路易斯安那车管所(二)亲爱的诸位读者,不好意思,时隔那么久以后,才终于有时间回过头来说我那车管所的故事之下文。 话说上回,从驾校领了培训结业证书以后,这就可以去考驾照了。 于是,在下一个星期一一早,我便迫不及待地拉了带我学车的大叔,直冲OMV。不出所料,车管所里已经黑压压坐满了等待的人。第一步是要去前台领号参加笔试。这个领号的队伍在大厅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以至于我还在排队的时候搭识了前面的一个印度人--了解了她在这里干什么,学的什么专业,来了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考车,以前都是用什么交通工具,以及探讨了印度和中国的邻里关系,并且共同抱怨了一下所在的这个国家以后--才终于轮到我了。 领到号码以后,便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待被叫。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那电子屏的号码跳了一个又一个,却总不见叫我。其间我几次欲去询问,总被大叔开导说,再等等吧,他们是比较低效的。(后来才知道这个大叔在我们学校以耐心出名)。又等了一会儿,我实在忍不住了,冲过去问,我的号码怎么还没到呢?都一个多小时了。接着就报上我的号码。那办公人员低头看了一下电脑屏幕,轻描淡写地说:“哦,你被跳过了,直接去吧。”跳--过--了--??HOW? ? 好吧,算我运气不好,我赶紧冲到笔试区域,告诉那里的工作人员我被跳过了,需要马上考试。一个黑大妈瞟了我一眼,又指指我身后一串坐在板凳上的各色人等:“他们都排在你前面,你到最后去。”不由分说的模样。好吧。我又一次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其间又搭识了一个由老爸陪着来考试的小女孩,一个意大利帅哥,以及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家。这老人怎么看也有七八十了,住着拐杖,走路都困难,却来这里考驾照。还不知道背后有怎样的故事呢。(在驾校的时候听说他们有过的一个最老的学员是65岁,这老奶奶的孩子在Katrina飓风以后搬离了新奥尔良,只剩下她,可是她不会开车连去采购日常饮食家用都有困难,只好参加驾校)。而这个走路的样子看了叫人很不好受的老爷子,一会儿被告知笔试没有通过,明天再来。他嘟囔了几声,还冲着坐在一边的我说了些什么,可是口音浑浊我都没听懂。然后又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好半天轮到我考了。我进到考试区域,只见里面有大概七八台电脑。我挑了一台空的坐下,开始答题。答了第一道题,按了回车,屏幕忽然不动了。我举手(标准的中国学生习惯):“我的电脑。。。不动了。坏了。”监考的大妈正在剥她那鲜红的指甲油,抬起头,瞟我一眼,不答话,又低头继续剥指甲。我正欲再问,忽然发现电脑屏幕已经跳到了第二题。我答第二题,再点“确定”--又不动了。过了半天才又进入下一题。我打量一下电脑,这才发现实在都是些老得不行的机器,怪不得反应速度极慢,也怪不得前面那些人都花那么长时间了。为了消磨等待时间,我开始做一件无聊的事情:计算每道题输入答案后电脑的平均反应时间。结果发现是最快20秒,最慢40秒。明明十分钟可以考完的试题,却花了四十分钟。而大多数时间,我都在那里傻坐和数数:two-thousand-one, two-thousand-two, two-thousand-three......(美国人用来估量一秒钟时间的方法)。 好容易考完了,电脑结果告诉我通过了。于是我问什么时候可以路考。那大妈登记了我的信息,告诉我把车停到指定位置,然后再回指定区域排队。可是我对这个指定区域不太明白,问她在哪里。由于语言的问题大概多问了几遍,她开始不耐烦了,手一指:“那里,就在那里啊!”我又不识趣地问了一个问题:“我前面排了多少人啊?”结果这变成了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脸色一沉:“We don't tell you that. Just go and wait there, OK?" 我当场暗自吃惊,自打离开上海以后,还没有见过如此强悍的中年妇女。 就在我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时候,坐在一旁的那意大利帅哥也举手了。他回头看看那大妈----大妈当即柔媚一笑:"What do you need, sweetheart?" 意大利帅哥用他那带着迷人口音的英语说:“Madam, 我这台电脑上没有鼠标,似乎被人拿走了??” 故事说到这里,所有这些drama似乎只差我一个“顺利通过,和车管所潇洒说拜拜”的结局就皆大欢喜了。可是,让各位失望了。我最后还是没有通过路考。当车里挤进另一个身躯庞大表情严肃的大妈的时候,我就开始紧张了。结果大妈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说你练两个月再回来考吧。我和大妈讨价还价,最终她答应让我过一个月再回来考。(很多人都是过个两三天就可以回去考的)。我只有痛恨自己不是意大利帅哥这个事实。 后来才知道,OMV是当地人最不愿与之打交道的地方之一。很多人一听说我去了那里就呲牙咧嘴一副牙疼的样子,当即表示同情。Insufficient和bureaucratic是他们的评价。所以,等我回中国的时候,要是再碰到哪个美国人跟我抱怨中国的办事机构官僚低效,一副闻所未闻震惊异常的样子,我倒是有兴趣同他探讨一下这美国的OMV了。。。 November 26 路易斯安那车管所(一) Louisiana Motor Vehicle Office, 简称OMV, 翻成中文就是“车管所”,实在是个有趣得不得了的地方。
大概一个多月前,我开始准备考驾照。
先是找到了OMV的网站,又费了好大劲找到了下载交规手册的链接。抱着大大的一本英文册子,真是看得痛苦。可是无论如何,终于啃下来了。心想那就去考呗。但对于时间,地点,形式都不太清楚,于是根据网站上列出的“免费热线”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是答录留言电话。大概是快下班了吧,我非常“中国”地猜测。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们一直“下班”。
也罢,大不了自己找上门去。第五天,一直带我练车的Brendan大叔开车载我去了OMV,两个人同样天真地以为我们也许可以一次把笔试和路考完成,再不行也至少可以先把笔试过掉。进了OMV的大门,突然有种“回家”的感觉--这里太像中国的“办事机构”了:两边的休息椅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大概有个百来号。个个低着头,苦着脸,表情全无。一个身形硕大的中年女性盘踞在大厅中间,不停地高喊“NEXT!",像是在吼犯人。刚到的人都要通过那三绕四绕的排队栏(像中国银行里的那种),到她那里领个号。然后回到等待区等待被叫号。排队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我站到了她跟前。我说我来考驾照的。她说:“你驾校证书有伐?”什么驾校证书?压根就没有听到过,别的州都不用的啊。她说:“你要考试必须要有一个本州指定驾校的结业证书,学满6个小时。”说完了甩给我一本驾校名册。我说要钱伐?她说要的,50块。
第一次拜访OMV就这么无功而返。 算了,上驾校就上驾校,反正也不算太贵。于是接下去的周末,我来到驾校上课。而这个地方是愈发有趣。比起中国的那些大排场,这小本经营的驾校实在是可怜,一个不大的单层房子,七隔八隔地隔成好多小间(可与上海的群租房媲美),一个“小隔间”就是一个教室。门口的停车场也很小,练习场地是别指望了。进门付了钱,前台的大妈手写给我一张收据--这里没有电脑。而进了“教室”,只见我的“同学”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三黑三白,六个十七八岁的小毛孩。男男女女都打耳洞,带发亮的耳环,Hiphop风格的裤裆快要拖到地上。一个男孩子大声咳嗽着出了门,又朝墙角大吐唾沫,回来以后接着搂着坐他边上的女朋友--另一个小毛孩。
然后就开始上课了。这“上课”,其实就是带你过一遍那本交规手册。颇有新东方的风格。告诉你哪些是经常考到的地方,然后题目会出得怎么样地怪,来trick you,提醒你不要上当。这instructor说,你们要是考试完了要记得告诉我都考了些什么啊,这些题目就是以前的历届学生打电话来和我讲的。看来“机经”非中国独有啊。
但这些讲解大概总共只占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其余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干什么呢? 这位instructor是个很健谈的中年金发女人,首先,她抱怨了车管所是如何如何地恶劣,所有人都跟她反映:车管所效率极低,电话从来不接,排队等了大半天却告诉你今天要关门了明天再来,一转身又把你的文件弄丢了,程序和规矩说变就变,变了又谁也不通知,考得出考不出全看考官心情,工作人员粗鲁无礼(据说有一个OMV在前台装了一个玻璃罩子,原因是这里的前台态度太过蛮横,这个玻璃罩子是为了防止人家冲上来揍她)。然后又说我们和车管所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只不过是他们指定我们在做培训。接着又抱怨警察是如何如何地恶劣,看到红灯也不停,一鸣警笛一踩油门就直冲过去(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这些小孩听得是津津有味(呃,也包括我),然后,坐我旁边的一个小孩总结道:“I'll beat the shit out of them!" 而后,她又开始大谈听到过的恐怖的交通事故,什么被货车撞成两截,被火车撞成全瘫,末了还提到她认识的一个人开枪自杀不成把嘴打掉半边之类的事。就这么讲了半天这些毛骨悚然的事,末了,前排的一个小孩递过他的手机来,里面有一张照片,我一看,天!居然是那个被撞成两截的人的车祸现场(这孩子居然把这图片存在手机里)。。。接着,我们的instructor又抱怨了她老板--也就是这个驾校的老板,是如何如何地对她态度不公,贪婪克扣,还使了个眼色神秘兮兮地补充上一句:“她是犹太人。”小屁孩们此时已经完全被她的健谈迷住了,连忙符合:“怪不得,怪不得。。。”最后,在讲到酒后驾驶的时候,她又讲述了她自己有一次在女儿工作的酒吧里如何喝了个酩酊大醉,如何骑了一夜那里的“电动公牛”谁也拉她不下来,以及又如何浑身酸痛了一个星期。(顺便说一句,我问了这个酒吧在哪里,果然不出所料是在那个著名的Bourbon大街)。其余的时间,我们就看了几个关于安全驾驶的video,是用最最原始的那种录像机放的,里面的人全都留着80年代的发型,表情夸张。这个录像的名字还叫什么《终极公路挑战》(Ultimate Road Challenge),每隔五分钟就来个飙车的片花,配上一个雄浑的男声在那里一字一顿地喊:“CAN YOU TAKE THE CHANLLENGE?", 引得所有人都在那里狂笑不止。
中午的时候,我和坐我边上的那个女孩子一起去旁边的小咖啡馆吃午饭,又贵又难吃。但是这个女孩子倒是乖巧可爱,文文静静。我和她谈了一会儿,她讲了一些她的故事:她在一个公立学校上高中,姐姐从高中退学了,啥事不想干,就搬出去混,但是没地方住混不下去了还得搬回家。弟弟十五岁还在读初中,原因是一直留级。但这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讲她得自己存钱付这个账单那个账单的,也是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她妈妈是单身母亲)。她不喜欢新奥尔良,太多疯狂的派对了。等上了大学,她希望走得远远的。她说她在一个家具店找到一个店员的工作,放学和周末都要去,现在考驾照也是因为下周一就要正式上班了,需要开车过去。我问她打工的收入如何,她说还不错啦,比以前的好多了,一小时7.5美金。等吃完饭,她居然掏出钱来坚持要由她请客,原因是我是个外国人,是客人。我连忙架住她说我来付,你不要和我争。像两个中国人一样在餐桌旁争执了半天,结果当然是我胜出啦。她说那么我给小费吧,留了五块钱在桌上。
这次由“车管所”到“驾校”的经历(说是驾校,连车都没碰到,纯粹是圈钱行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易斯安那州穷的缘故),除了心疼那50大洋,倒也是好玩。非常有趣的一天。美国的一个侧面。“草根”的美国。
(未完待续) 大选日记事 终于要说一说美国这场热热闹闹的大选了。希望还不至于太过气。
早在大选前的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各种媒体报道就铺天盖地,大家成天没事就看Obama和McCain怎么掐架。许多人对这次大选异常兴奋,认为是美国何去何从的十字路口。另外一些人则神神叨叨,一个同事的男朋友就振振有词地在那里跟我分析说,认为Obama无论当选与否,新奥尔良都是很可能要发生暴乱的--本地居民要么太过兴奋要么太过失望(新奥尔良有将近70%以上的黑人人口),劝我当天躲起来不要出门。以前一直听说美国人是很忌讳问人政治倾向的,我却是正好讨了个便宜--反正是个不了解情况的外加好奇的老外嘛。所以每次只要本小姐睁大无辜的黑眼睛,眨巴,眨巴:“你们的大选好热闹呀,那么,你决定投谁的票了吗?”--就会有人详细地给我讲讲他的政见。
基本上我问到的大部分人都是支持Obama的,被Bush搞得一团糟的经济是很大的原因。当然,这也是因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群往往倾向于投票给自由派。而那些支持保守派的“老农民”则很少能遇到。听到过的最强悍的投给Obama的理由是:两个总统候选人都很容易猝死--McCain老迈随时可能出状况,Obama易被种族分子刺杀。如果McCain死了,他的搭档Palin小姐是没有办法胜任总统的,而如果Obama死了,他的副总统Biden则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接任。所以应该投给民主党。
而一直令人迷惑不清的“选举人团”制度也有了新的解说。为什么不是全民投票,而要费个周折选出那些个代表选民的“选举人”呢?教美国历史的老师讲:“这么说吧,两百多年以前,大家都住在农村,消息不灵,也没什么文化。比方说我是个老农民,总统选举我哪里晓得投给谁好。而你比较有文化,是个读书人,我就和你说,‘俺们村就属你有文化了,要不你去替俺们投票选个总统好了?’这,就是美国‘选举人团’之由来。”也算得是此项制度来由的一个歪解吧。
说了那么多,该描绘一下当天的“盛况”了。投票日持续一整天,到当天晚上唱票出结果。因为怕下班以后去投票的人太多,许多人说他们早上五点就起床赶过去排队。(不知为什么,想到了上海三百六十五天看得到的“鲜肉月饼”采购队伍。)又有不少老师趁没有课的空挡开个小差跑出去把票投了。到傍晚的时候,气氛已经兴奋得不得了。Kristine, 那个我帮她baby-sitting的同事,非常好心地在下班以后特意带我过去看一看美国的投票站是什么样的。这一路上都插满了竞选宣传牌。我们去的投票站设在一个教堂里面,门口贴一告示:“距投票站600英尺内禁止拉票。”进去以后里面是一个大厅,厅里放着几张工作人员的桌椅,桌椅背后是四五架投票机。一般都要求你预先在网上注册,然后就可以直接进去投票了。由于不允许拍照,所以就听我来描述这个投票机长什么样好了:这是一个一人多高的机器,外面有个帘子,掀开帘子进去,是一个电脑屏幕。想象不出来吗?这么说吧,跟拍大头贴的机器差不多。掀了帘子进去,做个鬼脸,就可以了:)
看完了投票站,天色已经晚了,结果也快出来了。Kristine很着急:她想看现场直播唱票,可是家里没有电视--准确地说是没有有线电视,只有一个超大屏幕的豪华Apple TV, 和苹果电脑连接着,但基本是看电影用的。一般来说,教育程度越高的家庭,看电视就越少,而她老公是个博士,所以。。。最后我们去了一个叫做“小东京”的寿司店,里面有一个大的电视屏幕播放着选举的新闻。所以,大选日的晚上,我就和他们一家子外加一个他们的朋友一起,在一个日本餐厅,看唱票看得起劲。最妙的是她老公也是个没有选举权的外国人,我们就两人成虎地对这个国家评头论足。唱票是从东海岸唱到西海岸,根据各地的不同时差,一个州一个州地“开奖”。东海岸“蓝色州”(民主党)居多,走到中间“红色州”(共和党)多了起来,再到西海岸“蓝色”又卷土重来了。电视屏幕上一直播放着Obama支持者的欣喜若狂。看来许多媒体的liberal倾向还是很明显的。
等到宣布Obama胜出的时候,已经是中部时间差不多晚上十点了。一半的美国人乐疯了。在电视报道中看到,许多大城市里人们涌上街头。唱歌跳舞,喜极而泣,开香槟,拥抱。知道的晓得是总统大选,不知道的还以为又世界杯了。
而许多美国人之所以会对这次大选这么倾情投入,一个是因为Obama的黑人血统,这对非洲裔美国人来说当然是big deal 。而另外一些人则高兴于美国终于证明了这到底是一个多元和宽容的地方,可以选出一个父亲是外国人的非洲裔做总统,种族主义的“Bradley现象”没有重演。(1982年黑人政客Tom Bradley竞选加州州长,在民意调查一路领先的情况下,却在实际选举中输给白人竞争对手--对此现象的解读是,一些人在民意调查的时候害怕被人知道自己有种族主义偏见,就谎称不介意乃至支持黑人当选,结果转身又投给白人,“Bradley现象”由此得名)。 另外一方面,很多人也的确是对Bush的经济无能和战争热情大倒胃口,认为美国的确需要一个转变,“Change we can believe in”-- Obama 的这个竞选词实在是写得太讨巧了。尤其是那些在Bush执政时期满腹怨气的自由派,终于长出了一口憋了八年的气,这些人大概是最欣喜的一群了。Kristine的朋友激动地和我讲:“美国社会曾一度那么自由开放,但是从里根,尼克松,到大小布什这帮人上台执政,整个国家就走上了保守主义的道路,越走越远,到小布什手里已经是一团糟。现在Obama上台,这个国家终于有机会重新恢复到自由宽容了。”忽然想到了在伯明翰时候遇到的那个老教授,就是说他对选举“scared to death”的那位,想必现在也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吧。
也有人好奇地问我,你怎么看这个选举呢?本来,作为一个外国人,其实这些热闹并不关我什么事。可是我知道,那一个宽容开放的,尊重人自由选择的,带着些理想主义色彩的美国,才是那个曾经给过我inspiration的国度。对于这样一个美国的可能的回归,I share your joy!
November 23 遭窃记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万圣节的晚上,和朋友跑去了新奥尔良著名的bourbon大街,为得是想看看那些奇装异服的人群。后来才知道这条街实在是“名声在外”。 October 17 该干嘛干嘛到新奥尔良两个多月,初来的谨慎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不过我反正本来也不是什么谨慎的人)。说的英语愈发支离破碎。不是因为英语水平退步了,而是因为以前总是在开口之前想好要说的话,总归不大会出错。想想当初的英语课堂或者英语角,十几个围着一个老外练,轮到自己开口的时候打腹稿打得都差不多能编一部小说了。现在呢叫做病急乱投医,那么多人拿各种颜色的迷惑的眼睛瞪着你,只好逮着谁是谁爱说啥说啥吧,谁管得了句型啊语法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而且说话越来越不经大脑了。这里的人说话都嘴不上锁,我也懒得小心。能想啥说啥真好。只是有时候会得罪人。前天有个老师叫我看一本书,说是学校里的孩子在阅读。讲得是一个柬埔寨的女孩来美国,遇到很多文化的不同,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孩子约她出去她也不肯,因为传统观念太重云云。希望我能介绍一下亚洲文化的不同点和西方文化的冲击。我看看这本书的出版日期,70年代的,我都还没生呢。就告诉她,这个故事的情况不能解释现在的,这本书过时了。结果她拿眼睛瞪我半天。 视力是越来越好了。原先看人就只有一种:“老外”。看到一个,老外。又看到一个,还是老外。后来慢慢开始认人了。看到一个,大叔。看到一个,大婶。再看到一个,小屁孩儿。再后来,看到的情形又不一样了:这个是隔壁笑眯眯很好讲话的大叔,那个是对门总板着脸对一切食物过敏的大妈,另一个是喜欢运动超级注意保养身体的MM。再有就是。。。帅哥。。。这种人我大概是细分不出来了的。一看到脑子就不灵光了。小黛说我最关心的是她那里的帅哥分布状况。那是因为我这里稀缺啊。中小学老师嘛,哪里都一样,女人一统天下的地方。而且大多数人都和我还不是一个年龄段的,拖家带口忙得要命,下了班的活动就是接孩子,做饭,吃饭,睡觉。当然我的情况更糟,下了班就只有吃饭,睡觉。连做饭都懒得。因为住在市郊,而且还暂时没有车,去哪里都不方便。远在匈牙利的小黛好歹是在大学啊,至少还有年龄相近的玩伴吧?(虽然学校厕所要上锁还真是闻所未闻)。不像我,过着suburban house wife般的生活--除了没有老公没有小孩没有钱没有车还语言障碍以外。不过等我考出驾照有车了,哼哼,小样儿,看我怎么把新奥尔良城给掀了。 另外,话说差不多两个礼拜之前去参加了一个自行车旅行,第一天骑了差不多100公里,一路跑到了旁边的密西西比州。早晨9点钟出发的,到那里是下午5点了。8个小时的山路,骑得我这辈子都不想碰自行车了。我们队有一对情侣,穿着设计成燕尾礼服和婚纱式样的运动装,一路狂飙到目的地的森林公园,然后就这么结婚了。但是我骑得太慢,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家连蛋糕都撤了。可惜。想起中国人的婚礼,宾客单子一大串,什么十年前街拐角遇到过的表叔的同事的丈母娘都是要记得的。
这些天离总统大选越来越近了,美国人都很激动,我也跟着瞎激动。美国人的政治热情真是惊人,连小孩儿都嚷嚷着要投这个那个的票。有个小朋友说:我们一定要投Obama的票。问:为什么?答:因为他看上去最最严肃了,都不笑的,说明他决心很大!还记得上次在伯明翰的时候,和人谈到过美国的两极分化的情况。我觉得美国真是一个差异很大的国家,不好概括的。政治立场是分化的一个表现。另外还可以从很多方面体现出来,比如说:体型。 好多人大腹便便,腿粗胳膊粗,走路都困难,看着真替他(她)难受。(你可以想想“瘦身男女”之类的形象,一点不夸张的!)有的人却苗条轻巧,四五十岁还是保养得很好。这些人的生活方式也是迥然不同的,前者所有的运动大概就是从房门走到车门,胃口超好。后者呢处心积虑吃得很注意,甜点不碰油炸不碰,很多是素食主义者,每天慢跑健身注意锻炼。想来中国人的身材那真是叫均匀,大多数人都差不多个子。还不乏好些乱吃东西却不长肉的孩子。我去食堂吃午餐的时候老有人跟我讲:“你个子这么小,怎么吃得那么多啊不过这里的人很容易就变超大码就对了,不知道是饮食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东西也是超大码,很多人都买的是大型的SUV(Sports Utility Vehicle)车,需要耗很多的油,但是从来不见他们运动!空调总是开得很冷,一天24个小时不间断。电灯也总是亮的。还有人告诉我教室里的电脑不要关掉,随他一直开着好了。全球资源的紧张,在这里似乎一点感受不到。那么多无所谓的浪费!改天真得给他们提提意见。另外,我还在与我的房子做不屈不挠的斗争。空调还是关不掉,我准备去屋子外面找到电源把它断了。窗户据说被油漆漆上了20几年,怎么也打不开。改天等我找个大刀子给他撬开。
September 05 伯明翰假期给各位报个平安:我没有被飓风刮跑。上周末,因为飓风影响,新奥尔良全城皆兵,所有人口强制撤离。我逃到了Alabama的Birmingham,在小方同学这里蹭吃蹭住。(谢谢小方!) 来到伯明翰之前,说实话,我对这个城市并没有太多的期待。农业大州中的工业城市,安静保守的美国南部--这个印象,大约大都是从电影当中得来的。《阿甘正传》中阿甘的家乡即是在阿拉巴马一个小镇, 相信很多人看过都还有印象。几年前还看过一部叫作〈情归阿拉巴马〉的电影,讲得是一个在纽约打拼的女孩如何“鸟飞倦而知归”,回到了波澜不惊的家乡阿拉巴马小镇。 伯明翰虽然是阿拉巴马州的最大城市,却并不给人都市的感觉。不似新奥尔良的灯红酒绿,更不比上海的繁华铺张。整个城市像一个盆子,市区盆底似的塌陷在当中,而四周青山环绕,山上是绵延的住宅区。每天人们收工,回家,上山,睡觉。留下空荡荡的城区。 可是在这沉静平淡的背后,生活却是另一番风情。山上空气清新,绿树成阴。在农贸集市上,到处是农户的卡车,新鲜的瓜果,热气腾腾的早点,配着乡村歌手的浅吟低唱。我和小方一人一个冰淇淋,四处乱窜,东张西望。还花了两天的时间呆在一个湖边。游泳,赤脚走路,一路尖叫着玩tubing(就是趴在一个大大的气垫上,然后拿快艇拉着飞驰),坐快艇兜风看湖上落日,然后在黄昏时分饥肠辘辘地回到湖边小屋狼吞虎咽。这样单纯的快乐和孩子气的放纵,很久不曾有了。谢谢。 也终于能静下心读些书了。看到了〈国家地理〉08年5月号的中国特辑。写实的照片和文字,却隐隐透着力度,乃至是煽情。有一篇文章讲的是关于一个女孩在学校、家庭和社会中的成长经历,从四岁到十几岁:经济的发展,新兴中产阶级的焦率,孩子被压缩的童年和青春期,新和旧的撞击,个性和集体的博弈--他者的眼睛,我们的故事。读着读着,眼睛居然有些湿。不知为什么,想起了林语堂先生一本集子的名字:"With Love and Irony". 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是:这些天正是共和党侯选人McCain的竟选集会时间,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共和党拉选票的活动。虽然不少人警告说不要随便问外国人政治倾向,许多人会生气,可还是忍不住好奇探了探风头。有天晚上到一位教授家去做客,我问他“Are most Americans excited about the upcoming election?" "Excited??"老人家扬了扬眉毛:"I'd rather use the term 'scared to death'." 众人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美国的保守派和自由派在今天已经分裂到如此的地步,一方上台便是与另一方全然不同的执政理念,以至于大选前夕双方选民都心神不安。(念国际关系的时侯学到的“两极分化的美国”,终于在今天得到实地验证了:)而原来以为在阿拉巴马,一定会有很多人是铁杆的共和党选民,但出乎意料的是,我遇到的似乎都是些自由分子,口口声声指责共和党人的好战和思想狭隘。这么看来民主党似乎胜利在望。可我又突然意识到,因为某些原因,自由派比保守派更愿意也更善于表达,媒体上那个激昂而理想主义的美国,是看得到的美国。而那个我至今还没有看到的,沉默而固执的美国,却两度把小布什送到了华盛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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