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ing's profile弱水三千PhotosBlogLists | Help |
|
|
October 05 (补记)从凤凰城到大峡谷(一)(时隔半年有余,终于决定重新启动博客了。敬请关注!在这里先把这半年来的游记补上。以后我会陆续更新在国外生活的片段。争取少玩乃至不玩失踪,谢谢!)这个春假,是我期待已久的。早早地就整理好了行囊,只等周五一下课,便拽了背包直奔机场。此行的目的地是美国亚利桑那州(Arizona)的大峡谷,那个在电视上,杂志上,地理课本上看到过无数遍的大峡谷。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Flagstaff,但直飞Flagstaff的机票费用昂贵,于是我选择了先在亚利桑那首府凤凰城(Phoenix)落脚,再行辗转。 飞机抵达凤凰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了,当地时间7点钟。空气是炎热干燥的,几乎嗅得到美西荒漠的味道。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Laura--我在couchsurfing(一个很棒的互助旅行网站)上联系到的host。我们约好在凤凰城机场见面,去她家借住一晚,然后开车北上,一同寻访亚利桑州的一些户外景致,最终,她将送我一程,把我载到此行的最终目的城市Flagstaff。 在机场,我见到了Laura和她的男朋友Dave。简单问候介绍以后,我随他们上了车。Laura个自由职业的摄影师,棕发碧眼,气质和善而敏锐;Dave则是当地一所大学的在读研究生,所修的专业是Alternative Medicine,即研究天然植物的药用价值,和中医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对于很多疾病,自然界中肯定是有天然解药的。” Dave很有信心地说。“我们中国人也这么想。”我笑道。 车行半小时有余。来到凤凰城近郊的这所小屋的时候,天色已然全暗了。气温在日落后迅速下降,到现在居然有了几分凉意。门口的小花园里零落地长着些仙人掌。树木是笔直笔直的,直插宝蓝色的夜空。习惯了新奥尔良温暖潮湿的空气和遮天蔽日的橡树,这个地方,无疑又是新奇的异域了。 Laura和Dave的住处颇有意思,养了两只狗,三只猫,两条变色龙,此外还有两个大男孩,Dave刚刚大学毕业的弟弟和他的室友--全都对我这个外来者好奇地看了两眼,然后又缩回去了。过一会儿,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孩子摇头晃脑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被Laura迎头拦住,给我介绍:“Ying, 这是Jake. Jake, 这是我们的客人Ying,她从中国来。” “Hi how are you?” 我习惯性地伸出手去, 那男孩却举出个拳头:"What's up!" 然后在我的手上重重敲了两下,算是打招呼。敲完了转身又回屋去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的炸鸡开始香气四溢,"晚饭好了!”,Laura宣布。两个男孩冲出来,在碟子里装了食物,抓起叉子,倚着墙开始吃饭。我也入乡随俗,自取自便,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那么你听什么类型的音乐?" 突然间,前面敲了我两拳头的那个男孩突兀地开口了,更加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嗯,我什么都听一点,轻摇滚多一些吧。” “Techno呢?” “不太清楚。” 我心想什么是techno? “哦,那我听很多techno的。”他自顾自地说着,然后端着盘子又蹦进屋了。 接着Laura和Dave也加入了晚餐。我们三人在客厅开始聊天。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共同的兴趣--旅游和户外上面。他们两人都曾在美国国内外很多地方游历过,09年的新年是冒着零下十度的严寒在野外露营度过的。他们问了我很多关于中国风土人情的问题,并讲到一直很想去中国看看。我则讲了一些自己在国内和美国旅行时的趣事。非常愉快的一次谈话。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我问Laura, 你们小兄弟的那个朋友是不是有点奇怪?张口没头没脑地就是一句“你听什么音乐?”,我和他一点不熟的啊。“这个不奇怪”,Laura答我,“讨论讨论音乐,搭搭话,他是在表示友好啊。”听她这么一讲,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以中国人的社交文化来衡量美国人的沟通方式了。没有铺垫,没有起承转合,单刀直入式的交流,看来我还是没有习惯。这么一想,刚刚那点无所适从的感觉也就消散了。这时候,那小兄弟又跑出来了:“那么,你要不要玩滑板?” “当然。” 于是,在凤凰城素未平生的夜色下,跟着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子,我玩开了滑板。 晚上,我睡在Laura的工作室--一个堆满了相片和摄影器材的小房间。Laura在地上放了一个大床垫,铺上寝具,就算是我临时的床了。互道晚安之后,我关了灯,坐在“床沿”。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在国外旅行,也是我第一次使用couchsurfing蹭吃蹭住。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今天早些时候,我还站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几个小时以后,却已经在凤凰城某个摄影师的家里,学滑板,喂变色龙,在这小小的工作室打地铺。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小黑猫静悄悄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大摇大摆地踏过我的被子,又从窗户爬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Laura一行两人,出发前往亚利桑那州中部,寻找一个叫做“化石泉”(Fossil spring)的地方。因为在couchsurfing网站上,有人极力推荐这里,据说有一个地处偏僻的山间温泉,游人很少,是野营和徒步的绝好去处。我有意一探究竟,Laura也正好想找人结伴同游,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沿着高速公路向北,一路的景致迅速地发生着变化:先是典型的荒漠植被,矮灌木丛间点缀着巨型的仙人掌。接着灌木越长越密,其间一片春花烂漫,而仙人掌已经看不到了。到后来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满眼皆是绿色,哪里还有荒漠的样子。 而最有趣的莫过于沿路看到的一个个小镇。前后总共不过几十个房子,在大片大片未开发的土地间散落着。我们在其中一个小镇的cafe停车吃了午饭。这似乎是一个不常有外人到访的地方,在这里的大概都是常客。我和Laura两个陌生人一进屋,很多人便停下吃饭开始打量我们。我注意到这里有很多长着鹰钩鼻的印第安原住民。在另一个小镇,我们在一个蜂蜜店逗留了片刻,Laura告诉我现在是春天,容易花粉过敏,如果吃些本地蜂蜜则能起到预防的作用。 开着开着,路越来越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到后来水泥马路索性变成了泥石小道。正当我们开始担心会不会迷路的时候,忽见路边一个牌子:Beer, coke and goat(此处出售啤酒,可乐,和山羊)。进去一看,原来这是个农场。于是我们在这里补足给养,喝了羊奶,吃了羊奶起司,询问并确认了我们在正确的道路上以后,重新出发。 刚上路不久,忽然下雨了,倾盆大雨。Laura惊异地说,亚利桑那州几乎不下雨,这十年一遇给我们赶上了。泥石路瞬间变成了泥浆路。好在Laura开得是辆吉普车,几次陷在泥坑里都多亏了它四轮驱动的马力。行至这里,已经是纯粹的荒郊野外,人烟全无。我们冒着大雨行驶在山间泥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盘山公路越发地险峻,没有任何路标,手机信号也消失了,我们只有靠手中一张拓扑地形图,一个指南针,加上参考山势起伏和溪流走向来确定我们的位置。可是,随着岔路越来越多,我们也越来越不确定是否走对了。最后我们商定再开15分钟,如果还是找不到“化石泉”,就原路返回,先到那个山羊农场借住一晚再说。所幸的是,我们最终遇到了一个护林员(forest ranger)开车经过,告诉我们并没有走错,马上就到了,我们这才安下心来。 等到达野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这里已有一队人马安营扎寨。在一团漆黑中看到篝火,无疑是令人安慰的。我们摸黑搭起帐篷,稍作安顿,便进账准备睡觉。可是听着雨打在帐篷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两人都睡意全无,这才八点啊!于是两个女生开始卧谈,从成长经历,到学业工作,到话题最终不可避免地集中在了男生上面--有些事情就是那么放之四海而皆准。 第二天一早,爬出帐篷,雨后的山谷出奇地美丽。我们和先前到达的那一队人打了招呼,了解到他们来这里已经两天了,是本地人,一群亲戚朋友一起来的。他们也惊异于我们一个外地人加一个外国人居然能摸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在知道我们要去看温泉以后,一个中年男人好心地让我们搭他的便车,说他正好要去看望一个住在那里的朋友。“你朋友一个人住在温泉边上?"我看了看周围一片寂静的自然,很难想象在这么原始的地方会有人住,“如果要买日常用品怎么办?吃饭怎么解决?” “他不大出来,所以我们常常会从镇上稍点东西给他。今天我帮他带了条船过来,河水开始涨了。” 于是Laura和我跳上他的大卡车,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开了20分钟左右,车停在了一条河边。一个老头笑眯眯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上去精力充沛而快活。想来就是那位世外高人了。对于我们的到来,他似乎非常高兴,拉着我们问长问短。他说自己从退休以后就开始住在这里,在山脚搭了个小木屋,没事就泡泡温泉。还煞有介事地指着河提说,这里是我刷牙的地方,这里是我洗澡的地方。。。我心想我刚刚可是在这条河的下游洗的脸,希望您老人家今天早上没有刷牙才好!聊着聊着,我说你可真像中国的隐士啊。没想到,老爷子被这句话冒犯了,脸一沉:“我可不是什么隐士!隐士都是躲到山里不见人的,我可是很喜欢社交的!我这里隔三差五地就有游客进来,本地人外地人外国人都有,我什么人没有见过啊!山腰上还住了两家印第安人,我们也是经常串门的朋友。隐士?哼,隐士?!” 后来问了Laura才知道,英文里hermit这个词,有古怪遁世反社会的意思,不似中文的“隐士”,倒是一种道骨仙风的褒奖呢。不过只一会儿,老人家的气就消停下去,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了。 告别了这位“社交型隐士”,我们准备向坐落在河对岸半山腰的温泉进发。但那位用卡车把我们载到这里的大叔阻止了我们要徒步过河的企图,坚持要划船把我们送过去。“可是这里的水很浅啊,还不到腰的。” 我解释道,还是觉得涉水而过比较有意思。 “水浅也会淹死人!你看这水流多急,如果一跤跌倒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水里站起来!” 接着他告诉我们,去年他的弟弟在这里举行温泉婚礼,邀了一群宾客参加,有一个人在晚上涉水而过的时候跌坐在水里,却再也没有起来。 整个摆渡的过程因为这样一个悲哀的故事而异常沉默。但当小船靠岸,温泉近在眼前的时候,我们的兴致又重新高涨起来。我和Laura迫不及待地跳入温热的水中,一边休息,一边欣赏山间的风景。大叔在一边拘泥地站着,直到我们招呼他一起下水。他说自己经常来这个温泉,以前更是常常和妻子一起来此露营。因为不是周末的时候基本没有人会来这里,于是到了晚上他们就泡在温泉里看星星,或者在周围点上一圈蜡烛。我不知道他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又结局怎样。但此种良辰美景,我可以想象。接着前面提到的那个老爷子也来了,还有几个别的游客。老爷子在温泉边上把衣服脱得一干二净,松松垮垮的一身肉叫人看得心惊胆战。吓得我和Laura赶紧跳出水来。他倒是坦然,光着个身子晃晃悠悠地就和新到的游客攀谈起来。 我和Laura目不斜视地和他道了再见。是时候往回走了。于是大叔又用船把我们送回了对岸,然后,卡车原路返回。回到露营地,我们谢过大叔,和他告别,收拾起帐篷等行李,结束了我们这次寻找温泉之旅。 接着,Laura和我驱车北上,在两个多小时之后到达了Flagstaff。我们在一个小餐馆里一起吃了饭,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就此别过。这短短两天的友情和陌生人的善意,我想我会在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都记得。 ![]() 在Luara家的地铺
山羊农场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ahappyexcursion.spaces.live.com/blog/cns!28689DE9F9B69944!1295.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